第(1/3)页 统考定在十二月十号。 这天凌晨四点,陶理大早上去隔壁大队借来一辆运货的三轮车。 他烧了热腾腾的洗脸水,把沈栀从热炕上挖起来,连头带脸裹得透风不进,塞进车里。 同行去县城的赵兰和张悦还有其他人在风里冻得直打寒颤。 看到这阵仗,两人搓着手,赶紧跟着缩进干稻草堆里避风。 等他们赶到县第一中学时,天刚蒙蒙亮。 校门口乌压压挤满了人。 有扛着铺盖卷来的,有拖家带口抱着娃娃的,各个满脸通红,嘴里呼出大团大团的白气。 陶理把沈栀领到红砖墙底下避风。 他解开旧呢子大衣的扣子,用高大的身躯把外头的风雪挡死。 随后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个滚烫的铝饭盒。 盒盖揭开,里面卧着两个煮得滚圆的红糖水煮蛋。 他递给沈栀,“快吃,吃饱了考试才不饿,不要紧张,你一定可以的。” 沈栀小口小口咬着鸡蛋,连甜津津的红糖水都被陶理盯着喝得一滴不剩。 打铃进场。 陶理站在红砖墙外头,双手插在兜里,盯着那扇大铁门,身姿笔挺,像棵扎根在雪地里的老松。 两天考试,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。 最后一门考完,铁门拉开。 人流涌出来,有人边走边对答案,有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。 十年的苦闷全发泄在这狭窄的街道上。 沈栀被人群推搡着往外走,刚出校门,一双大手直接环住她的腰,把人拽了过去。 熟悉的肥皂味混着风雪气。 陶理敞开大衣把她抱进怀里,用下巴贴着她的发顶蹭了蹭。 他拉起她冻僵的手揣进自己兜里,考试的事情只字不提,只说:“走,回家,我割了两斤最肥的大五花,晚上吃红烧肉。” 回到陶家村,西屋火墙烧得滚烫。 方桌上摆着一大海碗红润油亮的红烧肉,旁边是新蒸的大白米饭。 大半个月绷紧的神经一旦松懈,人就跟抽了骨头似的。 沈栀吃饱喝足,连洗脸的力气都没了。 夜里,外头北风嘶吼,打着旋儿地撞击油纸窗户。 西屋里热得能让人出汗。 沈栀换上那件粉白格子的棉布睡衣,盘腿坐在炕上,手里捏着半截笔在旧报纸上乱画。 外屋传来脚步声。 陶理端着个大号木盆走进来,热气顺着水面往上腾。 他把盆搁在炕沿底下,拿手试了试水温。 “来,泡泡脚。” 沈栀挪到边上,白净的脚丫探进水里。 水温偏高,她受不住这热度,往后缩了一下。 陶理眼疾手快,大手攥住她的脚踝,直接按进水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