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时候的欧阳瑾是何等神气?坐在茶棚里,翘着二郎腿,笑眯眯地拍着马和的肩膀,说“马爷,这生意你想做也得做,不想做也得做”。 那时候的欧阳瑾,觉得自己是江南的天,觉得自己是欧阳家的顶梁柱,觉得全天下都要围着他转。 可现在呢?风水轮流转。 昔日多神气,今天就有多狼狈。 马和看着眼前这个弯着腰、低着头、像条丧家犬一样的欧阳瑾,心里说不出的畅快。 马和对欧阳瑾笑了一声。 “欧阳二爷,您真会开玩笑。欧阳家是江南首富,怎么可能区区几十万两都拿不出来呢?您这是在考我呢?” 看着马和的表情,欧阳瑾心里咯噔一声。 他听出了马和话里的讽刺,可他不敢发作。 他只能低着头,咬着牙,把所有的屈辱往肚子里咽。 他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 “不瞒您说,欧阳家的钱庄和当铺都被封了。官府封的,封条还在门上贴着。现在我们还欠储户们十多万两银子呢,要是后天一早再拿不出来,我们就得动祖传的田产了。那些田产,是我们欧阳家几代人的心血,是老祖宗一块地一块地攒下来的。要是卖了,我们欧阳家就真的完了。” 他说着,眼眶红了,声音也有些哽咽。 田产,那可是欧阳家的命根子。 崽卖爷田,天理不容。 如果欧阳家真走到了这一步,那么就是把面子里子全丢了,到时候在整个江南都会沦为笑柄。 那些曾经巴结欧阳家的人,会在背后指指点点;那些曾经被欧阳家打压过的人,会拍手称快;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,会笑得合不拢嘴。 而且一动自己的根基,想要再恢复就是难上加难了。 卖出去的田产,再想买回来,就不是那个价了;丢掉了的面子,再想捡起来,就不是那么容易了。 现在那个“大乾属南洋商行”还没有彻底落地呢。 竞标还没开始,结果还不知道。 如果真要是把根基和后路断了,万一竞标没中,那欧阳家可就真的完蛋了。连翻身的本钱都没有了。 马和看着欧阳瑾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轻轻摇了摇头。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如今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狗,趴在地上求他赏一口饭吃。 可马和心里清楚,欧阳家走到今天这一步,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 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,是他们自己目中无人,是他们自己跳进了别人挖好的坑里。 这一切怨不得别人。 他沉默了片刻,看着欧阳瑾那张苍白的脸,缓缓开口。 “欧阳二爷,事到如今,我真要提醒你一句了。” 欧阳瑾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像只受了惊的兔子。 “马爷,您说。” 马和的目光直视着他,语气平静。 “你们真是当局者迷啊……不感觉这一切都太巧了吗?” 欧阳瑾咽了咽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的眼睛眨了几下,眉头微微皱起,像是在努力理解马和的话。 “巧?马爷……您的意思是?” “从竞标的风声传出,再到你们掏光家底,再到后面的钱庄被挤兑,然后竞标日子延迟……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一点吗?” 他顿了顿,目光更加锐利。 “竞标突然延期了,外省的商会也来了。每一步,都像是被人提前算好的。” 他走到欧阳瑾面前,弯下腰,看着他的眼睛。 “还有那些挤兑的客户,那些告状的债主,那些突然翻脸的供货商——你不觉得,这些人出现的时间也太巧了吗?他们怎么不早不晚,偏偏在你们最缺钱的时候一起上门?他们怎么像约好了似的,一夜之间全都来了?” 听到这里,欧阳瑾脑子嗡的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。 之前的他也感觉这一切有点过于巧合,但是只是把这些归咎于欧阳家这段时间时运不济。 做生意嘛,起起落落是常有的事,谁还没个倒霉的时候? 他以为是老天爷在跟欧阳家作对,以为是命不好,以为是流年不利。 然而被马和这么一点拨,他才惊觉,马和说的有道理。 这不是天灾,这是人祸。 不是老天爷不帮忙,是有人在背后搞鬼。 这一切就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手一样,早就把欧阳家给捏在了手里。 每一步,每一招,每一式,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剧本,而欧阳家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演员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