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是腿不听使唤了。 巷道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能看见东西了。 他看见巷道的墙壁在蠕动,从岩壁里伸出了一只手。 那是一只被砸烂的手,手指全部断了,只剩掌心。 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,整条巷道的墙壁上长满了手,密密麻麻,像煤矿里的支架。 那些手撑在岩壁上拼死想把塌落的岩石顶住,但没有用。 岩石继续往下塌,他听见了人的惨叫声——“跑啊!” 那是他认识的声音。 五年前那场塌方,他在井上指挥救援时对着对讲机喊的最后一句话就是“跑啊”,然后他让封井了。 他没等到救援队赶到就直接下令封井,因为继续救援会影响产量,而且井下的人如果活着救出来了,就得赔偿更多。 封井的时候他告诉外界巷道里没有人了。 他说的是谎话,井下还有四个人没逃出来。 现在那些人的手从岩壁里长出来了,撑不住石头,石头继续塌,砸在他身上。 他感觉自己的脚被砸碎了,腿被砸断了,胸被砸扁了。 可他没死,意识清醒得很,每一处断裂的骨头都在疼。 “朱矿长。”黑暗中他听见了声音,“你说跑,我们跑了。可你把井封了。你说没有人了,可我们还在下面。” 他张嘴想喊救命,喉咙里灌进去的不是空气,是煤渣。 煤渣堵住了他的气管,堵得死死的,他不能呼吸了。 第二天早上,朱永财没有升井,那六个工人也没有升井。 救援队下井搜寻,在三号巷道拐角处发现了七个人的尸体。 排成一排,整整齐齐,像下葬一样。 法医鉴定全部为窒息死亡。 朱永财的嘴里塞满了煤渣,煤渣的颗粒与三号巷道深处的煤质完全吻合。 三号巷道在这个区域不应该存在,矿井的安全台账上从来没有这条巷道。 但它就在那里,成了朱永财的葬身之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