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:空钱买命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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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晚舟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把那枚铜钱早点摔了。

    霍斩蛟倒下去的时候,她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什么理智,什么算计,什么 “财不露白” 的温家祖训,全他妈滚蛋。她从三丈高的渊壁上纵身跃下,金绣的衣角在空中炸开成一朵绝望的花。脚重重砸在冰冷的黑石地上,震得她脚踝钻心的疼,骨头像是要裂开来。她连滚带爬扑到霍斩蛟身边,膝盖在石头上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“霍斩蛟!霍斩蛟你别死!你别死!”

    她疯了一样拍他的脸,一巴掌接着一巴掌,打得啪啪作响。滚烫的眼泪砸在他脸上,砸在他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,混着血水流进他的衣领。霍斩蛟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,瞳孔散得快要没了焦距。他张了张嘴,嗓子眼里全是血沫子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只有那只还带着温度的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在她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个 “沈” 字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手重重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温晚舟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就一瞬。

    她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心。霍斩蛟指尖划过的地方还在发烫,像是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。她又猛地看向自己另一只手,那枚被她攥了整整三天的 “空” 字铜钱,方孔里那个血红色的 “沈” 字正一闪一闪的,和她的心跳同频。

    扑通。扑通。扑通。

    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天灵盖上。

    温晚舟猛地攥紧了铜钱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抬起头,看向不远处那株正在疯狂黑化的青莲。莲心里那个小小的男童满脸黑血,还在撕心裂肺地哭喊着 “爹”。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白色,里面倒映着铺天盖地的黑暗。但就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底下,有一抹极淡极淡的青色。

    和苏清晏胸口那条裂缝里透出来的光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沈砚!” 温晚舟尖叫出来,声音尖锐得像是刀子划过玻璃,“你他娘的要是在里面,就给老娘滚出来!”

    话出口的瞬间,整个渊底的风都停了。

    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黑水河不再翻涌,巨狼不再咆哮,连那些正在蠕动重生的人俑残骸都僵在了原地。男童抬起头,那双纯白色的眼睛里,青色忽然亮了起来,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一盏灯。

    温晚舟没有丝毫犹豫。

    她高高举起那枚铜钱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在了地上!

    “空” 字铜钱撞上黑石的瞬间,没有弹起来,也没有滚开。它直接碎了。不是四分五裂的那种碎法,而是像一面被重锤砸碎的镜子。无数碎片在空中散开,每一片都清晰地倒映着渊底的光景。霍斩蛟胸前的血,男童脸上的泪,苏清晏胸口的青芒,还有那株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的青莲。

    然后碎片开始发光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光芒并不刺眼,温温的,柔柔的,像冬日午后晒在身上的太阳。碎片在金光中慢慢融化,化作点点金色的液滴。液滴没有落地,而是往空中缓缓聚拢。一滴,两滴,三滴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它们在空中流动,编织,拼合。片刻之间,一艘小船的形状就在金光中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船不大,仅容一人。船身半透明,像是用凝固的金色阳光雕琢而成。船头微微翘起,船尾拖着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。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,那些纹路温晚舟一个都看不懂,但她认得那种气息。

    是渡世的气息。

    是她十四岁那年,偷偷溜进温家地下第三层禁室,在一卷快要烂掉的竹简上读到过的气息。那是一种比 “财气纸兵” 更古老,更禁忌,也更沉重的力量。

    金光汇聚完成的时候,小船轻轻一颤,像是活了过来。它在空中转了个圈,然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。

    不是飞走,是消失。彷佛一个石块抛到平静的湖面。静的水面,连一点涟漪都没留下,凭空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下一秒,它出现在了无咎之渊的最深处。

    那地方黑得像墨汁里加了铁锈,浓稠得连光都透不进去。山河鼎的巨大虚影就悬浮在那里,鼎身半透明,里面封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
    沈砚。

    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沈砚仅剩的一缕残魂。

    薄得像烟,淡得像雾,随时都会被鼎内的黑暗彻底吞没。他身上的青衫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,脸也模糊成了一团,只勉强能看出一个清瘦的轮廓。他蜷缩在鼎心里,像一盏快要被狂风吹灭的油灯。

    金舟出现在鼎口的时候,整个山河鼎都剧烈地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,是愤怒的抗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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