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茶案上那六枚骰子安安静静地躺着。 爻光盯着那排骰子看了好一会儿,又抬眼看向对面那个端坐如常的青年,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,摇头失笑。 她偏过头,与景元对视了一眼,后者正端着茶盏,金色的眼眸里盛着几分了然的笑意。 “这局,终究是本座棋差一招。” 爻光伸手拢了拢垂落的银白发丝,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落寞,“玉阙仙舟还是请先生务必收下。本座回去就发通告,引咎辞职。” 贾昇靠在椅背上,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介于“你在说什么鬼话”和“我早就看穿你了”之间。 “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”他伸出手,把那只作弊的骰盅往旁边推了推,“诈骗不成,现在改强买强卖了?你是仙舟将军不是地痞流氓啊。” 爻光闻言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往椅背上一靠,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侧,姿态比方才更加松弛了几分。 “本座怎会是那种人。”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慢悠悠的,“只是愿赌服输罢了。先生若是不信,大可以现在就随本座去玉阙,本座亲自带你巡视一番。” “巡视?”贾昇挑了挑眉,“我怎么听着像是要把我骗上船,然后门一关,开拔去前线打仗?” “先生此言差矣。”爻光放下茶盏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,“玉阙的风景还是不错的,尤其是瞰云镜所在的星台,视野极佳。先生若是去了,想必会喜欢。” “喜欢归喜欢,但我这个人吧,向来有原则。”贾昇竖起一根手指,“不给钱的工作不干,给钱太少的工作也不干,给钱多了但太麻烦的工作更不干。所以——” 他摊了摊手,“你这玉阙仙舟,还是留着你自己玩吧。” 星趴在桌边,听到这话,偏过头凑到三月七耳边,压低声音:“你看,我就说吧。他跟黑塔一样,属驴的。牵着不走,打着倒退。” 三月七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,粉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恍然:“你这么说……还真是。” “我耳朵没瞎。”贾昇的耳朵动了动,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,偏过头白了星一眼 “这句话我会原原本本转达给她的。你最好祈祷她最近忙着搞黑塔城的装修,没空折腾你。不然下次你再去模拟宇宙赚零花钱,我可不确定会发生什么。” 星的笑容僵住,随即转移到了贾昇的脸上。 他靠回椅背,重新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时才重新开口:“我与将军也不过初识,就设下这么一局,倒是让我有点好奇,摆在将军案头,我的背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。难不成说我见钱眼开,暴虐成性?” 爻光轻笑出声,摆了摆手:“倒也没有如此离谱。只是说先生此人,行事不拘一格,极难被任何规则束缚,颇为自由。” “自由和不被规则束缚连在一起,可不是什么好话啊。” 贾昇闻言,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,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。 “在我看来,自由可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活成那样和野兽有什么区别?拥有了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利或力量,就更需要克制。真正的自由,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。” 话音落下的瞬间,茶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。 一道目光从不可知的高处垂下,无声无息地掠过茶室,在贾昇身上停留了一瞬。 目光带着猎手特有的审视,冷酷而专注,像是一支已经搭在弦上的箭,正在评估目标的重量。 巡猎的视线。 茶室内安静了数息。 那道目光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 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巡猎命途特有的锐利气息,余韵久久不散。 景元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,表情介于“果然如此”和“这也能行”之间。 他放下茶盏,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澄澈的天幕,又收回视线,重新望向贾昇。 爻光同样察觉到了那道注视,嘴角那抹弧度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更深了。 “有意思。”她轻声说,目光在贾昇和窗外那片天幕之间来回转了一圈,“帝弓祂老人家……什么时候也染上从别的命途抢人的爱好了?” 景元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但那微微弯起的嘴角,显然也在努力憋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