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门开的时候,已经过了子时。 柳若斓走出来,眼眶微红,神色却出奇地平静。 翌日。 柳若斓与杨开骥,书下和离契,各归陌路。 临去之际,她褪下腕间一枚玉镯,轻轻搁于桌案,不置一词,那是当年杨开骥所赠。 一个御史和他善妒的正妻和离,这让京城流传着两种说法。 第一种是说,杨开骥隐隐地逼过柳若斓。 要么占着正妻的名分,等着被冷落一辈子;要么哪天鱼死网破,等来一纸休书;要么,现在和离。 她选了和离。 但也有很多人都说,这显然是那些厌恶杨开骥的人故意散播流传开来的。 第二种是说,柳若斓自己提了和离。 柳若斓在孩子伤后,整个人逐渐失心疯了,念叨着很多事。 最终,她“良心发现”一般,鬼使神差地提了和离。 杨开骥本来想拒绝。 她却说:“我此生耽误了你,以后,就不再磋磨你们了。” 可只有柳若斓和杨开骥知道,世人所见所闻,不过街头巷尾的风言风语罢了。 总之,两人和离,便是这个自崇圣元年起许多人艳羡的神仙眷侣的结局。 京城里对这些事议论了几天,然后就没人提了。 杨开骥将回老家。 杨昭则常年在京城巡城营继续当差,能时不时照看母亲,每年也能回陵州陪伴父亲。 和离那日夜里,柳若斓便去了京郊外的净业庵。 她本意是出家,但净业庵师太却看出她眼中尘缘难尽,金海难干,加之她年龄未至,就只允她带发修行。 净业庵在京城东隅,香火不多,但胜在清静。 柳若斓入了庵门,换了缁衣,从此日日闻香礼佛,青灯古佛相伴。 从此,庵堂里的檀香细燃,烟缕袅袅升上去,散在梁间,如她争过又难以放下的那些旧事。 在巡城营当差的杨昭,得了闲就去购置些物什。 男子不能去尼姑庵,他只能将一些吃食、布料拜托给柳若珩妻子邰氏,请她去净业庵照看一番。 ------- 多年后。 因常年愁思郁结,柳若斓两鬓早早添霜。 一次感染风寒后,她猛然病倒。 净业庵中,同修之人素日论及她,都会说一句—— “总看不破,总放不下。” 翌日,嫂嫂邰氏入庵探望,柳若斓已是起不得身。 她卧于榻上,面白如纸,嘴巴干裂,双目紧闭。 让人分不清是沉沉睡去,还是要已与这人世,快要断了往来。 嫂嫂念她终究是柳家之人,且尚是带发修行,遂将她接回府上。 承恩伯府。 大夫诊脉后,只摇了摇头,叹到: “多年积郁成疾,身子早已彻底亏空。这不是感染风寒,是经年累月伤困所致。心先死,身方随啊。” 柳若斓昏沉了些时日,不省人事。 至半夜时,她悠悠转醒。 孩子,哥哥,嫂嫂,家里人都在身畔。 她回到了她以前的房间。 她望着眼前那顶帐子。 素白一色,不绣花鸟,不缀纹饰,唯独刺着“白头偕老”四个字。 那帐子,上一世,她携着嫁给顾辰。 这一世,她就携着嫁与杨开骥。 待到和离之时,她亦携着归来。 一顶帐子,两世姻缘,三番辗转。 而今,素白无华。 那些绣上去的誓言,早已褪尽了颜色。 她自嘲般笑了一下,声音低微,没人听得到: “顾辰,杨开骥,若有下一世,求你们,都不要再记得我,过得好些,好些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