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里毕竟,是我的家。 ------ 围山第二日,四面围攻不止。 各部落的军队自四面八方,向山上大乾军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。 如潮水般涌来,又似退潮般溃散,周而复始,不知疲倦。 罗肃擎伫立在山口阵地上,望着那些冲上来的胡人骑兵,眉头紧锁,几乎能夹死苍蝇。 这些人,不是狼军,不是右贤王的精锐部众,更不是他以往交过手的任何一支胡人军队。 他们骑马姿势生疏僵硬,冲锋真相散乱无章。 冲到阵前,竟不知是该挥刀砍人,还是该劈那盾牌。 被大乾军一轮箭雨射退,便四散溃逃,跑得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。 “顾大人,”罗肃擎擦着刀上的血,语气带着一丝疑惑:“这……这些人不行。别说十万,就是再来十万,也攻不上来。况且我们占据的地利实在是太险要了,他们完全是在送命。” 顾辰立于阵地最高处,俯瞰山下那密密麻麻的帐篷与旗帜,未曾接话。 他也看出来了——这些军队良莠不齐,老的老,小的小,有的甚至连铠甲都没有,只裹着一件羊皮袄便冲了上来。 可他没有放松警惕:“下令,告诉众军敌人虚实。我军只需多来几次胜利,士气就不会崩溃。” 顾辰心中暗想,各方部落的人都逐渐来了。 差不多可以收网了。 -------- 第三日,王庭山浸透了血色。 血红。 阿史那啜默驱赶着那些连刀都拿不稳的部落百姓,一波又一波地冲向大乾军的防线。他们没有铠甲,没有战马,更不知何为战术。 不冲,便是死。冲,或许还能为同胞争得一线生机。 他们冲了。 如潮水般涌上,如麦穗般被割倒。尸体堆积在山坡上,堆成一道血肉铸就的斜坡。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尸身,继续向上攀爬。 阿史那啜默立于山下,望着那些尸身一层一层叠上去,面上无悲无喜。 他的将军们纷纷跪于他面前,求他停下。 “单于!那是我们的子民!是草原的根啊!” 阿史那啜默低头看着那跪在地上的老将军,凝视数息。 “根?” 他笑了。 “根,是用来汲取养分的。不是用来心疼的。” 他抬脚,将一名将领踹翻在地。 “传令。继续攻。” 他站在金帐门口,望着山上大乾军的营地。营中炊烟袅袅,士卒进进出出,巡逻的队伍按时按点地在阵地间走动,与两个月前毫无二致。 没有慌乱,没有溃散,没有投降,甚至连一个逃兵都没有。 他的士兵已在私下议论,说大乾人不是人——是铁打的,是石头做的,是怪物。 他压不住那些议论,因为他自己也开始怀疑:山上那些人,究竟是不是人? 他们哪里知道,大乾军士气不崩,只因他们信顾辰——信那位一战平定南疆的镇国公。 阿史那啜默如今已确信,顾辰必是极为了解他的人。 甚至比他自己,还要了解自己。 他甚至笃定,顾辰之所以敢将大军置于死地,便是因为看透了他的性情,才以身作饵,布下此局。 只可惜,事已至此,他的一切筹谋皆被顾辰破解。 他只能赌——赌顾辰粮草耗尽,然后全军一拥而上,将那支大乾军队击溃。 ----------- 第四日,敌军的攻势继续。 有时三面同时发起冲击,有时只攻一面,有时南北夹击。 阿史那啜默的调度确实神出鬼没——今日佯攻东面,主力突袭西面;明日佯退避战,趁夜袭击。 大乾军的防线却从未被撕开过,因为敌军的战力实在是太弱了。 北胡的伤亡,逐渐在累积。 山下的围攻,一日未歇。 而大乾军的士气,竟一日高过一日。 因为每一次打退敌军的冲击,将士们都能感觉得到——这些人,根本不够他们打。 他们的镇国公早有筹谋,只要他们愿意,随时可以全身而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