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杨开骥站在一旁,一字一句清楚板正:“以德,当年的‘实干’与‘文教’之争,今日起,或许就正式开始。” 顾辰转过头看着他。 杨开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不避不让: “你去安阳,我在御史台。你做你的实事,我写我的文章。两年后,你就知道——治理一个县,改变不了天下。而我,才是改变天下的人。” 晨风把他月白色的衣角吹起来,他站在那里,如一座岿然不动的山石。 顾辰看着他,拱了拱手:“伯远,这场争论,就此开始。我会证明——我做的务实,才是对的。”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 没有火花,也没有刀光剑影。 两道很平静的视线,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地碰了一下。 两个人,如两把没有出鞘的刀,互相试探着彼此的重量。 裴璋在旁边左看右看,叹了口气,举起双手摊开来:“又来了,你们一个要去安阳喝泥水,一个要在京城写折子。我夹在中间,很为难的。” 他伸出两只手拉住二人,一如三年前裴璋拉住二人想要结交时一般。 他语气正经:“以德,伯远,你们俩谁对谁错,我不感兴趣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 他看了眼顾辰,又看了眼杨开骥:“你们都是我的朋友。这就够了。”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。 君子之交,莫过于此。 “以德,一路保重。” 随后,杨开骥整了整衣冠,向顾辰深深一揖。裴璋也是一样,一揖到地。 顾辰看着他们,也整了整衣冠,还了一揖。 三拜,同样一如当年在贡院廊下初识时。 那时候他们说,不问出身,但问前程。 如今前程各自不同,可那份心意,没变。 顾辰直起身,看了两人一眼,什么也没说,翻身上马。 裴璋在后面喊:“以德,到了记得写信!别光写公事,写写有没有姑娘看上你!” 顾辰没回头,只是举起手摆了摆。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起来,敲在官道的石板路上。 裴璋和杨开骥站在城门口,看着顾辰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黑点,消失在雾气里。 ------- 马蹄哒哒而响。 顾辰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,柳铭的反应。 圣旨下来的那天,承恩侯府的客厅里,柳铭坐在太师椅上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先是说“榭州安阳?那是什么地方?数一数二的穷县,年年水患蝗灾,去那儿前程就没了”。 顾辰听着,站在厅中,默然不言。 柳铭站起来,愈发焦急,背着手在厅里踱了好多圈。 又说“怎么都得想办法。在吏部尚且有几分薄面,无论如何都要换个地方”。 当时,顾辰说:君命不可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