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章 第二块拼图·长生水-《凡骨镇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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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擅闯死海者,死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海面上升起,紧接着,海水分开,一艘由白骨拼成的船缓缓浮上来,船头站着一个身高三丈的巨人,穿着残破的黑色铠甲,脸上戴着一副鬼面具,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,手里握着一杆缠满锁链的狼牙棒。他身上的死气浓得几乎凝成实体,铠甲缝隙里还渗着天庭特有的金色符文——那是天规印记,用来控制亡灵的枷锁。
玄冥鬼王。
天庭册封的十大阴帅之一,镇守幽冥死海万年。
阿土眯起眼,陈默的残魂在他怀里剧烈震颤,传来一道清晰的记忆碎片:青云宗后山的墓园,一个哑巴老伯,每天都给坟头拔草,给墓碑擦灰,陈默当年被罚去扫墓,哑伯总会偷偷塞给他半个干硬的馒头,说“娃,活着就好”。后来天庭围剿青云宗,哑伯为了掩护陈默的残魂撤退,被天兵抓走,再也没回来。
原来,哑伯被炼成了玄冥鬼王。
“哑伯……”阿土在心里低语,陈默的残魂传来一阵刺痛,那是激动,也是悲伤。
玄冥鬼王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前的记忆,狼牙棒一挥,无数锁链像暴雨一样砸下来,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天规符文,砸在地上,骨片四溅,死海翻起灰黑色的浪。阿土不敢硬抗,凡骨道根运转到极致,灰色的道韵裹着周身,在锁链的缝隙里穿梭,锈刀劈砍在狼牙棒上,溅起一串火星,却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“没用的。”玄冥鬼王的声音像两块枯骨摩擦,“天规印记,不可撼动。你这活人,阳气太盛,正好给我当养料。”
他张口喷出一股灰黑色的死气,像浓雾一样罩向阿土。阿土只觉得呼吸一窒,肺里像塞了团棉花,凡骨道根运转越来越慢,肩膀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黑紫色顺着血管往上爬。他踉跄了一下,差点栽进死海里,怀里的玉瓶却突然亮了起来,陈默的残魂透出一缕极淡的灰色道韵,挡住了部分死气。
“陈默……”玄冥鬼王愣了一下,狼牙棒停在半空,鬼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,“陈默……那个扫墓的娃?”
天规印记立刻反噬,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狼牙棒狠狠砸向自己的脑袋,想把那丝记忆砸碎。阿土抓住机会,凡骨道根全力爆发,冲上去一把抓住狼牙棒的链子,任由死气侵蚀手臂,硬生生把玄冥鬼王拉近了两步。
“哑伯!”阿土吼道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是阿土!陈默的师弟!你当年给我师兄塞过馒头!你忘了?!”
玄冥鬼王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鬼面具下的眼睛里,黑白两色疯狂交替。天规印记在他体内乱窜,像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魂,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却死死攥着狼牙棒,没有再攻击。阿土趁机把另一只手按在他的铠甲上,凡骨道根的力量顺着掌心涌进去,不是攻击,而是像温水一样,慢慢包裹住那天规印记。
“疼……”玄冥鬼王的声音里带了哭腔,像个迷路的孩子,“头好疼……我记得……扫墓……馒头……阿默……”
“忍一下。”阿土咬着牙,凡骨道根不顾一切地燃烧,灰色的道韵一点点腐蚀着天规印记,“我带你回去。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玄冥鬼王突然发出一声长啸,鬼面具“咔嚓”一声裂开,露出下面一张布满皱纹的脸——正是陈默记忆里的哑伯,只是皮肤已经变成了死灰色,没有一丝血色。他看着阿土,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灰色的泪,张开嘴,发出沙哑的、几乎听不清的声音:“阿默……他……还好吗?”
“他很好。”阿土把玉瓶掏出来,瓶身正对着哑伯,“他在等我带他回去。长生水在哪?”
哑伯指了指死海深处,声音越来越弱:“海底……阴阳蚌……天庭的封印……别碰……我帮你取……”他转身跳进死海,灰黑色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。没过多久,海水翻涌,哑伯托着一个巨大的蚌壳浮了上来,蚌壳上刻满了天庭的封印符文,泛着金色的光。他把蚌壳推到阿土脚边,身体开始慢慢消散,像被风吹散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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