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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蔓是什么时候走的？或者说秦蔓为什么要走，她自己觉得跟秦蔓是整个宿舍关系最不错的。

    她想起那天顾昭她们走的时候，秦蔓说我留下的时候，当时她真的觉得秦蔓是真心的，现在想想，只是觉得跟着她比跟着顾昭要更好。

    唐婷婷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，猛然站起来，站在自己的柜子前面，还好，锁还是完好无损的。

    她忍着疼痛将柜门打开，里面的东西倒是都还在，她不知道是该感谢秦蔓还是该作何感想。

    她坐在凳子上，浑身都在抖，像是冬天最冷的那几天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，又从暗红变成了黑，她坐在黑暗中，像一具被抽空了内脏的尸体。

    在路上，顾昭几个人开得格外慢，手机没有信号，只能是凭借记忆和路牌一点一点找。

    顾昭大学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，她坐在副驾驶，把车窗摇下来一半，热风灌进来，扑在脸上，烫的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，是万物被烤干之后散发出的那种焦糊味，像烧焦的头发混着塑料。

    她把车窗又摇上去一些，只留一条缝。

    路两边的田野已经死了，玉米杆倒在地上，颜色从枯黄变成了灰白，风一吹就断，断了就碎成粉末，和干裂的泥土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庄稼哪是土。

    几个人上了高速，高速上偶尔能看到车。不是活车，是废车。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应急车道上，车门敞着，四个轮胎都瘪了，挡风玻璃上有一个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穿的。

    顾昭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，她不想看清。

    路上的指示牌还在，和末世前一样，顾昭盯着那块牌子，想起自己以前回老家的时候，也会经过服务区。

    下车买瓶水，上个厕所，在停车场里伸个懒腰，看旁边的小孩在车旁边跑来跑去。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些平常的日子会变成什么，不知道那些在服务区里擦肩而过的人，现在有多少还活着。

    在马上要错过市区拐上去城南高中的时候，顾昭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
    “热浪来了，找个地方躲。”

    顾昭盯着这几个字，手指开始发凉，不是温度的简单的上升，是热浪。

    温度会在几分钟之内跳上去。

    她又看了一眼窗外，空气已经开始扭曲了，远处的道路像在水里泡着一样，晃来晃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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