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玛丽愣了一下。“我?” 萨默维尔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你那些书里写的——医生接生要洗手,手术前要消毒。我丈夫看了之后,在自己诊所里试了,感染确实少了很多。他说,以前从没想过这些,你写了,他才意识到的。”她放下茶杯,看着玛丽。“所以我该谢谢你才对。你那些书,教给我们的事,比一打老师还多。” 玛丽的脸红了。不是那种被夸之后的红,是另一种,从心里涌上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红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,那上面还有洗不掉的墨渍。“那所学校,”她说,声音轻了些,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 霍兰德夫人靠在沙发上,看着她,嘴角弯着,那笑意里有一种看穿了什么的意思。“不是你的功劳?那片地是谁的?那些初始资金是谁出的?”她顿了顿,“王储殿下那一万镑匿名捐款,你以为瞒得住我们这些人?” 玛丽的脸更红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——那片地是她的,那些钱是她的,可学校不是她一个人建起来的。 威尔逊夫人跑了那么多趟工地,选了那些砖、那些瓦、那些窗框的颜色。那些贵妇人捐了钱,那些老师背井离乡来教书,那些家长把孩子送来,那些女孩坐在教室里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。 那些都是别人的功劳。她只是出了一片地,给了一些钱,然后躲在朗博恩的书房里写她的书。学校是威尔逊夫人的,是那些老师的,是那些女孩的。不是她的。 “我出了一片地,”她说,声音稳了些,“给了一些初始资金。可后来很多人出钱赞助,学校才建起来。那一笔大额捐赠,原来是王储殿下的功绩——”她顿了顿,像是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,“我回去就写信给校长,告诉她这件事。至于我,只是个甩手掌柜,并不管理学校。” 霍兰德夫人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然后她笑了,那笑容很轻,可眼睛里有光,像一个人看见了什么稀罕的东西——一个做了很多事、却不愿意说自己做了很多事的人。 “甩手掌柜?”霍兰德夫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品味什么,“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。” 玛丽也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点窘,可也有一点暖。“是真的。威尔逊夫人比我辛苦得多。那些老师也是。我只会写书,别的什么都不懂。” 兰姆夫人靠在沙发上,扇子在手里轻轻摇着,那双眼睛在烛光里亮亮的,带着一种看惯了世态炎凉之后才会有的、促狭的光。 “我们这些年,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可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听她说,“见多了四处挥霍的败家子。赌钱的,赛马的,养情妇的,钱扔出去连个响都听不见。也见多了暴发户到处撒钱,买爵位,买庄园,买那些他们根本看不懂的画。可像你这么大手笔,直接用郊区百亩土地捐出来建学校的——” 她顿了顿,扇子一合,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,“还是少见。” 玛丽的脸又红了,正要说什么,兰姆夫人已经摆了摆手。“要我说,早该有人建正经女校了。那些教跳舞弹琴的淑女学校,算什么教育?女人一辈子就只能嫁人、生孩子、管厨房?我可不这么想。”她把扇子往桌上一放,转过身,朝人群那边喊了一声。“管家呢?谁帮我记一下——回去让人给富勒姆女校送一千镑。算我个人对学校的支持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