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还是河湾镇。 日头升到半空,晒得街上的青石板发烫,早起的那点潮气早就被蒸干了,空气里飘着药味,灰尘味,还有从码头那边飘过来的鱼腥味。 街口那棵老槐树下,又贴了一张告示。 白纸黑字,比之前那张大了一圈,墨迹还没干透,在日头底下泛着光。 几个字写得又粗又重, “黑石沟矿场招工,日结三十五文,管一顿饭!”。 有人围上来了。 先是一个挑担的货郎,放下担子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又把担子挑起来走了。 接着是两个扛着锄头的庄稼汉,停下来看了几眼,嘀咕了几句,也走了。 然后人就越聚越多,有背着包袱的,有拎着铺盖卷的,有空着两手,什么都没带的,从街那头走过来,挤进人群里,仰着头看那张告示。 “三十五文了?昨儿个不是三十文吗?” 有人问。 旁边的人接话, “涨了,昨儿个塌了矿,死了人,不涨谁去啊?” 又有人说, “三十五文也不少了,在家种地,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子儿,去矿上,一个月下来实打实的一两银子。” 有人点头,有人摇头,有人挤到前头,用手指头戳着告示上的字,一个字一个字念,念得磕磕巴巴的,可还是念完了。 念完了,回过头,冲人群里喊了一声, “我去!” 声音又响又脆,像是怕谁跟他抢似的。 管事的伙计坐在桌子后头,面前摆着笔墨和簿子。 他二十来岁,生得白净,穿着一件半新的细布短衫,看着不像矿上的人,倒像是镇上铺子里的伙计。 他抬起头,看了那人一眼,又低下头,在簿子上记了一笔。 “叫什么?哪儿的?” 那人挤到桌前,额头上沁着汗,脸上带着笑,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。 “刘老六,杏花村的。” 伙计写下名字,又问, “干过矿上的活没?” 刘老六张口就来, “干过干过,前阵子就在矿上,后来不干了,回家种地去了。” 伙计没再问,给了他一张纸条,上头写着他的名字, “去找那个人,凑够了一堆就带你们去矿上。” “好嘞!多谢!” 刘老六接过来,看了一眼,折好,塞进怀里,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急,像是怕去晚了就没位置了。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, “老六,你昨儿个不是说矿上死了人,不去了吗?” 第(1/3)页